光在匾额上镀出“清正廉明”时
暗处的黄金正蛀空墙壁
一辆锈迹斑斑的自行车
驮着发霉的馒头
碾过柏油路上烫金的谎言
史书总在循环播放:
明代粮袋里缝着带血的盐粒
北宋的铡刀斩落
一声啼哭溅湿了龙袍
而砚台沉江的涟漪
至今仍在端州的月色里摇晃
有人把竹节雕成空心的权杖
却在废墟上种出一所学校
草原的风卷走千万份合同
只留下纺车吱呀
织着比云更白的家训:
“公家的光,一寸也不能私藏。”
忏悔录里写满借口
字迹被两袖清风轻轻吹散
有人用刻刀对抗饥饿
卖糕的吆喝声穿过硝烟
在西南的天空
结出一串永不坠落的星
当大别山的晨曦
数清鸡蛋上每道细纹——
稚嫩的笔画突然锋利
割开雾霭:“干净”——
这个词比墓碑更重
却能浮起整片冻土下的春天
此刻,我凝视一枚党徽
它正在无数瞳孔深处折射:
有人在江心打捞沉没的砚台
有人将黄金锻成锁链
而历史始终睁着眼
看光与锈,谁先爬上黎明的秤杆